古典音乐史第二部分(巴赫)

来自G+,同鳳閣鸞臺平章事
        三、复调
        巴洛克时期的音乐,是由多个不同的旋律交织而成的,就像是几首不同的歌同时演唱。这种音乐就叫“复调”(Polyphony)。
        复调音乐是相对于主调(只有一个旋律)而言的,作为一个历史概念,它早在巴洛克之前就已存在了。公元十世纪前,所有古希腊音乐以及初期教堂音乐,都是“单音音乐”(Monophony),即同时只有一个音或一群相同的音发出。虽有几个人一起合唱或合奏,但所有的音符相同或相近,只有一个旋律。十世纪之后,奥尔加农对位手法的出现带领人们走进了复调音乐的时代。其后,作曲家拉梭和巴勒斯提那等人采用卡农与赋格的方法来作曲,复调音乐得以全面发展。到了巴洛克时代,经巴赫挖掘创新,复调对位手法达到巅峰,出现了大量的绝世佳作。
        传统的复调对位手法看似枯燥,其实研究起来很有乐趣。
        1.奥尔加农(Organum):这是一种简单的四度或五度平行进行的复调手法,由于最早出现于风琴(Organ)中,故曰“Organum”。在教会仪式的实际演奏中,这种手法会在一条旋律的下方加上另一条相同的旋律,两条线旋律相隔四度或五度同时进行。有趣的是,近代和声学对于五度平行的手法,是绝对禁止的。因为从音响效果上看,五度空泛无力,缺乏实质性内容,不利于音响的丰满饱和。
        2.迪士坎图(Discantus):十二世纪由法国人发明,即在一条旋律的上方同时进行另一条旋律,但加上的这条旋律与原旋律的进行方向相反,故名反向复调。
        3.卡农(Canon):这是复调音乐中最为人们熟知的手法。十三世纪起源于英国,文艺复兴时由荷兰人加以完善。这种曲式是先由一个声部即导句出现,几拍(或几小节)之后,另一个声部即伴奏句加入进来,而旋律节奏与导句相同。接下来,其他伴句如法炮制,纷纷加入。由于导句与伴句一前一后相互追逐,故又名轮唱曲。因导句与伴句之间的音程关系和旋律走向,卡农可细分为同度卡农,五度卡农,转回卡农,增时卡农,减时卡农等。
        赋格(Fugue):复调音乐中最高级、最严格、最复杂的对位手法。该手法使用一个短而精的旋律,然后依此主题按照一定的规则进行一系列的模仿(即答句),故又称遁走曲。巴洛克音乐家对赋格有一套固定使用模式,尤其在严肃的场合用到这种曲式(如巴赫的《十二平均律钢琴曲集》)时,每一个调性都由前奏曲与赋格曲构成。复调音乐很复杂,普通欣赏者在实际欣赏过程中听辩较难。一般而言,人们不会认为几条不同声部在一起是捣乱,反而十分悦耳和谐,这都归功于复调音乐的一套游戏法则。
        以最著名的《D大调卡农曲》为例,三百年前的帕萨贝尔使用三声部同度卡农进行谱曲,即由三架钢琴(现在通常为三把小提琴)用同样的旋律演奏,只是进入的先后顺序不同。打个比方,假设有abc三列同样的火车以同样的速度、同样的路线先后从甲地开出,a火车到达乙时,b火车由甲出发,当a火车到达丙时,b火车正好到达乙,此时c火车也从甲出发,当a火车到达丁时,b到达丙而c也已到达乙。接下来,a沿着原路线掉回头,在不同的地方与bc两车碰面,而b又与c在某地碰面,如此循环往复。假设我们在上空看这三列火车,,在同一条轨道上移动,看似有规律却似乎是随机地,点线交错,一切浑然天成却又在掌握之中。欣赏巴洛克复调音乐,就有这样妙不可言的感觉。
        四、巴赫
        巴赫从广义上说是一个家族,狭义就单指“音乐之父巴赫”,有些人会对这种什么什么之父的提法不以为然。在他们看来人类的情感是复杂多变的,个体差异必然决定思维方式的不同走向,因而不可能出现意识形态领域里统治全局的绝对领袖。
        从这个角度来说,这种认识是对的。例如莎士比亚,著作等身,尤其是戏剧方面成就卓越,但几乎没人说他是戏剧之父,因为他只是用英语写作,英语戏剧,因而对英文体系以外的人,起不到统领的作用。再例如美术、哲学方面都是这样。但音乐家称呼“音乐之父”,却大都认可。其实理由也简单,音乐的元素非常单一,就是七个音。正因为非常简单,反倒成为人类通用的国际语言。无论你的国籍、时代、年龄、性别等如何,大凡只要是人类,对于来自音乐语言的表述便能心领神会。
作为音乐之父,巴赫的功绩在于对复调音乐体系的继承与完善,这为后世主流的主调音乐夯实了基础。其实早在十三到十六世纪,作为宗教音乐,卡农与赋格等复调音乐已成为连接上帝与世俗的必不可少的形式,盛行于教堂唱诗班,成为那个时代的音乐主流。十七世纪之后,历经三百年的演绎发挥,复调音乐本该寿终正寝,偏这个时候出现了巴赫。他不仅没有将这一老朽的游戏弃如敝屣,反倒如获至宝,殚精竭虑地将其推至无人能企及的巅峰。
        巴洛克时代,虽说音乐家人才辈出,但真正出人头地,大概只有巴赫、亨德尔和维瓦尔第三大巨头。其中巴赫与亨德尔都是德国人,而且同为图林根州的老乡(马克斯韦伯也是这个州人)。
        图林根地处平原和山脉交汇处,以出产矿泉水著名,自公元九世纪查理大帝在这里建立图林根堡以来,文人辈出,灵气汇聚。马丁路德、歌德都是这里人,而且瓦格纳绝大多数作品的首演都是在图林根的魏玛进行的。
        巴赫的母亲在他九岁时去世了,短短几个月之后,他老爸迫不及待再婚。三个月后,老爷子也一命呜呼了。虽然没了父母,但他有个了不起的哥哥。这位大哥非等闲之辈,是当时德国大名鼎鼎的作曲家、管风琴大师帕萨贝尔的得意门生,得过大师真传,保有大师的乐谱手稿。巴赫趁他大哥不在的时候,偷偷跑到大哥的房间里去翻看抄录的这些乐谱,这是他早期能够接受到的唯一音乐教育。后来为了感谢大哥,他把羽管键琴作品《E大调随想曲》题献给了他—约翰·克里斯多夫。
        少年巴赫做过伦伯格教堂的歌童,在魏玛大公的乐队里拉过小提琴,在安斯塔特弹奏过管风琴。与比他大一岁的玛利亚·芭芭拉结婚后,巴赫重回魏玛,在萨克斯—魏玛公爵的教堂里任管风琴演奏师,一待就是九年。为了养家糊口(他有七个小巴赫),他不得不跳槽到利奥波德亲王府邸。这位亲王是当时全欧洲水平最高的业余音乐家,对音乐的热爱远远超过了对宗教的虔诚。所以,作为乐长的巴赫不用花很多心思干教堂的事物,只需埋头创作即可。他的很多伟大作品都诞生于此。
妻子芭芭拉去世后,巴赫娶了21岁的安娜·玛格达莲娜为妻,此时亲王也迎娶了新王妃。新王妃不喜欢音乐,与巴赫趣味不投合,巴赫只好远走高飞,在莱比锡大教堂谋得音乐指导一职。巴赫离开亲王不就,亲王不久郁郁而终了。
巴赫在莱比锡教堂音乐指导职位是个肥缺,这是名气比他大的朋友泰勒曼留给他的。泰勒曼为了巴赫,拒绝莱比锡大教堂的职位,改任汉堡约翰教堂的音乐指导。
        在莱比锡期间,巴赫只出过一次远门,去了柏林近郊的波茨坦,因为他的五儿子在普鲁士国王菲特烈大帝的宫里任乐师。菲特烈大帝是史上著名的业余长笛演奏家。除非另有大事,到了晚上,他一定在也只能在无忧宫音乐厅里待着。音乐厅就是他的办事厅,世界上最显要的人物都来过这里。例如俄罗斯男爵夫人、奥地利要人、法国显要、瑞典王室等等。当巴赫来探亲时,正在筹备音乐会的菲特烈掩藏不住兴奋说:先生们,老巴赫来了。
        后来,巴赫根据菲特烈出的赋格主题,从容不迫地完成极其复杂的对位,这个音乐主题后来被加工成一套多声部作品,名为《音乐的奉献》,与《赋格的艺术》并称学院派复调音乐的高级教科书。
        说起来很巧,巴赫与亨德尔同患了白内障。而且两人虽分居德国英国,竟碰到同一个医生,即威尔士王子的御医,臭名昭著的江湖郎中约翰·泰勒。手术之后,亨德尔在黑暗中活了七年。相比之下,巴赫很幸运,他只在黑暗中待了几个星期便魂归天国了。
        巴赫是谦恭的、自省的,为实现目标无怨无悔。他将所有欢乐寄于来世,而不索取现世的回报。每天,我们都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诱惑,我们的精神会出现恍惚,我们的审美趣味、艺术格调会出现偏差。我们必须对这种偏差进行调整。正如二十世纪法国先锋派作曲家、指挥大师皮埃尔·布列兹说的:要想做自己,一个人必须每天重生。在音乐上,能给予我们以调整与修正的,唯有巴赫。当代大提琴鼻祖卡萨尔斯每天的生活是从巴赫开启的。他起床第一件事,就是打开钢琴弹奏巴赫的《平均律》。可以想见,如果哪一天巴赫突然不见了,我们会像走失了的孩子那样,满世界哭喊着发疯般地寻找他。
        2004年,德国电视二台发起一个活动,评选有史以来的最佳德国人,他们想知道,德国民众心中谁对德国贡献最大,结果,巴赫名列第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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